【好產品 Runway 三年沒成長、沒人付錢】(上)
從工程師變成 CEO,最關鍵的三個學習階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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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iqi Chen 是那種你以為是工程師,但其實早就是連續創業家的類型。
從在 Facebook 平台寫遊戲、每天被動進帳幾千塊美金廣告費開始,他陸續做過搜尋引擎、賣給 Postmates 的成長型產品公司、甚至還在疫情前搬到香港,全家移居只為加入一間沉浸式娛樂新創 Sandbox VR。
而現在的 Runway,則是他「最痛也最想贏」的一局。
如果你問他什麼是創業者真正的 leverage?他會說不是技術,也不是資本,而是:你願不願意三年都沒什麼成長,卻還願意每天想辦法撐下去。
這不是勵志話。這是他過去三年每天在 Runway 的真實日常。
▋我以為只是小改網站,結果爆了
→【框架】產品成長初期的訊號辨識:你什麼時候該 All-in?
六月底,我們只是想讓網站好看一點。
沒特別鋪什麼梗、沒下廣告預算,我就隨手發了一則 tweet:「新網站上線,有些職缺歡迎看看。」就這樣。
結果,它爆了。
推特一整天瘋狂轉發、留言、截圖,像是有人突然發現這是什麼外星產品。連我們自己都嚇一跳:怎麼會這樣?
但更驚人的是,後續。
網站上線那個月(六月)我們營收直接翻了三倍。七月又再翻一次。到了九月才過幾天,八月的總收入就已經被追過三分之一了。
這種曲線不是我預期中的那種「微微往上」。
是整個產品節奏被重置,一夜之間進入另一個量級。
如果你問我,那次到底做對了什麼?
我想分兩件事說。
第一,我們把「產品怎麼長什麼樣」這件事,放在首頁最明顯的位置。很多 B2B 網站都把產品藏起來,搞一些「模擬圖」跟「商務握手圖」。但我們從頭就決定:不要包裝,不要 stock image,一開場就讓人直接看到真實畫面。
第二,我們寫的文案,沒有在解釋「Runway 是什麼」,反而在點出一個痛點:「財務很重要,但不該那麼難懂。」這一句話不是功能介紹,是情緒共鳴。那種「啊對我就是這樣」的瞬間,比你怎麼 pitch 都更有力。
這兩個加在一起的效果就是:
用戶瞬間理解「喔,這東西是給我用的,而且我真的有這個問題。」
從這裡我們才慢慢回頭整理出一個框架:
第一步,你要讓潛在用戶一眼就看懂這產品是幹嘛的。不是靠說明文字,是靠畫面直接示範,讓人「像用過一樣地懂」。
第二步,你要點出一個共通痛感,一個讓人覺得「好想轉貼給同事」的洞察。
如果這兩個條件都成立,那你才值得期待 viral,或期待 PMF 以外的加速度。
否則,只是在接力賽裡自己跑得很努力而已。
▋三年前,我搬家、加入新創、然後被裁
風險心理建設:如何評估「這一賭」值不值得?
我加入 Sandbox VR 的那一年,台灣的朋友問我:「你是真的要搬去香港喔?全家?」
我說:
「嗯,因為我覺得這個機會不能不試。」
那時候公司還沒什麼財報,也沒什麼現金流模型。我看的是那個 vision:一個你可以跟朋友一起走進去、戴上頭盔、就像進到《一級玩家》的世界的地方。創辦人對沉浸式體驗的堅持超狂,我那時候覺得這不只是創業,這是我可以住進去的夢。
三個月後,疫情來了。
沒人能預測會那麼快、那麼猛。從武漢新聞到整個亞洲封城,不到兩週。然後我們的現實就來了:全部的收入,都仰賴線下體驗,然後…沒有人敢出門。
我第一件事是做了一個財務模型,這是我第一次真的進去 Excel 裡寫公司生死的預測。我那時候還不太懂什麼是 Gross Margin,什麼是 Runway,什麼是 Burn Rate。但我很快知道一件事:
我們撐不過三個月。
那感覺很像:你跳上一台快艇,以為會開去某個夢幻島,結果 GPS 一打開是「下一站,海中央。」
最後,我們裁掉了公司 90% 的人,包括我自己。
這段經歷讓我第一次認真問自己一個問題:
我是不是太衝了?是不是評估錯了?
事後回頭看,我才發現當時根本沒有人會「正確評估」這種局。你想得再清楚,也不會料到一個全球 pandemic。你問再多投資人,也只會得到一堆互相矛盾的「風險建議」。
所以我開始換一種方式思考所謂創業風險。
不是問「我會不會輸」,而是問:「我能不能承受輸掉?」
這是我後來整理出來的心理框架:
第一步,你要問自己:「如果三年後證明這局是錯的,我會後悔嗎?」
第二步,你再問:「如果中間三年都沒長,我撐得住嗎?我的家庭、心態、現金流?」
第三步,你再去評估這個賭注的上限值是多少。如果真做出來,會是多大一件事?值不值得賭一段人生進去?
這三件事,比所謂「風險報酬比」更重要。
因為創業從來都不是 spreadsheet 上的投資計算。它是你人生裡那幾段會被記住的劇情之一。只是你不知道這劇情是浪漫愛情片,還是末日片而已。
▋從工程師轉 CEO:我不懂財報,卻要管生死
術語、模型、預判力
我大學唸數學,第一份工作是在 NASA 的 JPL 當工程師。那時候覺得人生就是一行一行寫出來的,錯了就 debug,改掉就好。
後來一路做產品、寫遊戲、開公司,也都是用工程師的腦袋在過生活。
直到有一天,我坐在會議室裡,有人講了一句:
「這個月的 contribution margin 有點危險。」
我點頭,裝懂,然後馬上回辦公室查 Google。
那一刻,我突然發現:我根本不知道我現在在管什麼。我是副總,是 PM,是 leader,可是我連這間公司在怎麼活都不懂。
這其實是很多工程師創業者不太願意面對的現實:
我們太習慣用功能解決問題,用 roadmap 安排進度,用感覺判斷價值。
可是一間公司會不會活下去,常常不是因為產品好不好,而是因為帳合不合。
那段時間,我逼自己去學財報。不是那種課程式的學,是你今天要決定要不要多請一個人,而你得知道這個人會怎麼改變 margin,會讓你 runway 少幾個月。那種壓力,會讓你硬記公式,也會讓你開始討厭每一張沒有備註的 spreadsheet。
但也就是在那個階段,我開始學會另一種程式設計:
不是寫程式,是寫預測。
如果你問我,從工程師變成 CEO,最關鍵的三個學習階段是什麼,我會這樣說:
第一階段:學會術語。不是為了聽懂別人在講什麼,而是你能「用語言定義問題」。Gross Margin、Run Rate、CAC、Payback,每個詞都是一種觀察方式。你不能只有感覺,得要有度量。
第二階段:學會建模型。不是用來報告,而是用來做預判。你每請一個人、每砍一個行銷活動、每改一個價格,都該在 Excel 裡先死一次,這樣你才知道還活不活。
第三階段:學會內化預測的不確定性。你不能硬套模型去控制一切,但你要知道每個變動會把你往哪裡推。當然會有誤差,但方向得對,落點你得撐得住。
很多人覺得創業要學成長駭客,學怎麼打造好產品、怎麼 PMF、怎麼 viral。
沒錯,那些東西都很重要。
但這些都得建立在一個前提上:你要先知道這家公司能活多久。
我到很後來才明白,CEO 不是做決定的那個人,CEO 是「願意去理解公司死因」的那個人。



